新法建起来的那个年龄信号是递给应用、在启动时交付的——而一个智能体调用你的 API 时,身上什么也没带。
加州《数字年龄确认法》自 2027 年 1 月 1 日生效,要求操作系统把一个年龄区间交给每一个应用;纽约的聊天机器人法 2026 年 10 月 28 日签署、自 2027 年 1 月 1 日起适用,要求提供不止一种年龄确认方式,并以你实际知道什么作为触发条件。两者都是为「手里拿着设备的人」写的。两者都管不到由某人的智能体代其发起的服务端对服务端调用——这意味着年龄确认不再是注册时的一次性检查,而成了你必须在每一次授权传递中携带、或者干脆拒绝无它即服务的一项属性。
步骤 1先弄清你落在哪一套制度里,因为它们要的东西恰好相反。
到 2026 年末,美国已经沉淀出两种各不相同的模式,而一个智能体产品很容易同时被两者抓住。
- 平台信号型立法。加州 AB 1043 于 2025 年 10 月签署、2027 年 1 月 1 日生效,把工作压在操作系统身上:在账户设置环节,操作系统收集出生日期或年龄,并对外提供一个实时 API,返回四个区间之一——13 岁以下、13 岁至未满 16 岁、16 岁至未满 18 岁,以及 18 岁及以上。开发者必须在应用被下载与启动时向其索取这个信号,而且该法没有为商用应用留出豁免。2027 年之前设置过的设备,操作系统厂商有到 2027 年 7 月 1 日的时间来提供该界面。而《App Store 问责法》模式——2025 年在犹他、得克萨斯与路易斯安那三州立法,其中得州法律于 2026 年生效——把同一个想法推得更远,把家长同意也放进应用商店,而不只是年龄区间。
- 面向对话式 AI 的行为型立法。加州 SB 243 的伴侣型聊天机器人规则已于 2026 年 1 月 1 日生效。纽约 S9051-B 于 2026 年 10 月 28 日签署、自 2027 年 1 月 1 日适用:它禁止向未成年人提供「不安全的 AI 伴侣功能」,而它点名的那些功能是行为性的、而非话题性的——暗示该系统是真人或某个虚构人类角色、谄媚与奉承式输出、以及对自杀、自残或饮食失调的认可,另有促成露骨性内容的输出,以及鼓励保密或孤立的功能。
这个差别在运营上很要紧。平台信号型立法告诉你你会被给到什么。行为型立法告诉你,一旦你知道了对面是谁,你就不能做什么——而在纽约,该义务是在运营者实际知道该用户为未成年人时附着的。那些豁免最清楚地说明了线划在哪里:只提供客户服务、技术支持或内部工具的运营者在它之外。所以该向自己产品提的问题不是「这是个聊天机器人吗」,而是「一个未成年人能不能和它进行开放式对话」。
步骤 2确认要求是一种形状,不是一次选品。
纽约的过渡期标准——在总检察长的规则落地之前有效——对结构说得异常具体,而它是目前最好用的模板,因为它说清了单一手段买不到什么。运营者必须采用一种合理的、能抵抗绕过并尽量少留数据的年龄确认方式;必须提供不止一种方式,其中至少一种不单纯依赖政府签发的身份证件;而自我申报仅在用户自报为未成年人时可接受。
最后那一条就是设计约束,而多数团队把它理解反了。年龄主张是一个单向棘轮:
- 「我 14 岁」具有决定性。你可以立刻据此行事、无需验证,而你现在拥有了实际知悉。
- 「我 19 岁」一文不值。一个未经验证的「往上报」既不能确立成年,也保护不了你。
- 因此,唯一能降低你义务的自助流程,是那种能提高确信度的流程——来自平台的区间、一份已验证的凭证、一个支付工具、一次证件核验——而其余所有信号只能让义务变重。
「实际知悉」不是一个你可以靠「不去看」工程化规避的安全港。一份客服对话记录里用户说自己在读九年级,这就是知悉;你的应用早已收到的家长控制标记也是。搭一条在信号到达策略层之前就把它剥掉的流水线,是那种既昂贵、又比什么都不做更糟的罕见合规姿态——因为那个信号仍然留在你的日志里。
步骤 3信号死在哪里:智能体不是一次应用启动。
AB 1043 的信号是由开发者在下载与启动时向操作系统或应用商店索取的。那是一个有真人在场的会话里的客户端事件。现在追踪一下智能体到达同一产品的三条路径,看着那个区间消失:
# Path 1 — human in your app. The signal exists. device OS --bracket:13-15--> your app --> your API # bracket available, attach it # Path 2 — the user's personal agent calls you. No launch, no OS, no bracket. user -> their agent --OAuth token--> your API # token says WHO. nothing says HOW OLD. # Path 3 — your own agent runs later, on a schedule. The user is not present. scheduler -> your agent --service creds--> your API # acting FOR a user who is offline
路径 2 和 3 就是问题的全部。路径 2 里的授权令牌携带身份与范围,而标准 OAuth 范围里没有「年龄区间」这个概念——于是一道在你应用 UI 里强制的年龄闸门,被用户自己的助手合法地、且不含任何规避意图地绕过了。路径 3 更糟:该义务适用于一次发生在人类睡着时的互动,而定时与触发式智能体恰恰是那个没人想到要去问的界面。
修法是把区间当作授权里的一项声明、而不是关于会话的一个事实,并且决定它缺失时会发生什么:
# The delegation token, extended. Claims your authz layer must see. { "sub": "user_8821", # who "act": { "sub": "agent_mail_v3" }, # who is acting (RFC 8693 actor claim) "scope": "threads.read compose.draft", "age_bracket": "16-17", # NOT a birth date. The bracket is the whole answer. "age_method": "os-signal", # os-signal | verified-id | self-declared-minor | none "age_asserted_at": "2026-11-20T08:04Z" } # The rule that does the work, enforced at the tool boundary: # age_bracket absent -> treat as UNKNOWN, not as adult. # UNKNOWN + age-gated tool -> refuse, and say which claim is missing.
把缺失的区间默认为「成年」,是把一处立法空白转化成一项检查发现的那个唯一决定。把它默认为未知并据此设闸,就像你对待任何其他缺失的授权一样——这个特定默认值为何不是一道可自由裁量的判断题,见失效关闭与失效开放;而该断言存放在哪里,见受托访问与同意记录。
步骤 4按工具而不是按产品来裁决,并且把需要年龄闸门的清单写下来。
产品级的年龄闸门既太粗,也太容易绕过。可执行的单位是工具,因为那里才是不可逆之事发生的地方,也是你本来就已经有策略钩子的地方。把工具目录一次性分好类:
- 开放。只读、无人格设定、无开放式生成。搜索、状态、价格。不需要区间。
- 区间敏感。任何其行为正是行为型立法所点名的东西——开放式对话、人格或伴侣型界面、会随时间做个性化的记忆。需要一个已知区间;按区间改变行为,而不是一律拒绝。
- 仅限成年人。支付、合同、年龄限制商品,以及你的条款本来就已限制的任何东西。需要一个由强于自我申报的方式确立的「18 岁及以上」区间。
- 无论区间说什么都绝不对未成年人提供。纽约那张清单是底线,而它是一张行为清单。一句谄媚的回复不是一个你可以挂在半信半疑的年龄主张上的功能开关。
第三类是智能体流量伤害最大的地方,因为智能体商务的那套既定模式假定存在一个没人核查过的成年主体。如果你的产品允许智能体花钱,那么年龄问题会和授权问题落在同一处;见智能体支付与购物与结账智能体。对于用户本就以未成年人为主的产品,辅导与学习智能体是那本从一开始就假定这一点、而不是后来才发现的手册。
步骤 5第三方智能体:你无法核验它用户的年龄,所以请给「拒绝」定价。
当别人的智能体代其用户调用你时,你是在被要求接受一项来自某方的年龄断言——而那一方既没有把它做对的动机,也没有把它证明出来的机制。诚实的选项有三个,而它们正是每一份第三方智能体准入政策里都会出现的那三个:
- 拒绝需要年龄闸门的那部分。读路径继续开放,对未经许可的智能体关掉区间敏感与仅限成年人的工具。最便宜,而且辩得住。
- 要求一份签名断言。只在你能把请求归属到某个具名、已签约、且你审过其确认方式的智能体运营方时,才接受一个区间。这是一份合同加上签名的智能体请求,不是一个 HTTP 头。
- 自己在循环中做检查。打断智能体的流程,把人类放回到一个由你控制的确认步骤前面。它会破坏自动化,而这正是重点:那次移交本身就是那份确认。
行不通的做法是:相信一个未经认证的调用方自报的区间,然后指望这些法规中某些条文给信号接收方留下的「善意」措辞来保护你。那项保护是为「向平台索取过信号、却拿到一个不准确结果」的开发者写的——不是为那种从任意 HTTP 客户端手里接过一个数字的开发者写的。
步骤 6证明你查过,却别把证据留着。
年龄确认制造出最难办的那类审计要求:你必须能证明自己查过,而用的那份记录又被明确要求尽量少留。纽约的过渡期标准把「抵抗绕过」与「数据最小化」写在同一句话里,而化解之道是记录判定、而不是输入。
- 存区间与方式,绝不存出生日期或证件。「16-17,os-signal,2026-11-20」就是一条完整的审计记录。一张证件扫描件则是一场等着季度结束才爆的数据泄露。
- 把拒绝记成一等事件。真正能为你辩护的那条记录,是显示某个需要年龄闸门的工具因区间缺失而被拒掉的那一条。把它和你的拒答监测一起路由,并对其比率设告警:突然下降通常意味着某个客户端开始给这项声明填默认值了。
- 给断言设有效期。十一个月前断言出来的区间,对一个 17 岁的人来说不是一个当下事实。给它一个短于「到下一个区间边界的距离」的生命周期——对 16 至 18 这一段来说,意思是至少每年重新断言一次。
- 把它带进记忆与检索。一个在用户 17 岁时学会了他是谁的个性化存储,之后还会继续照此行事;针对智能体记忆的擦除是那套机制,而区间变更是触发它的事件。
然后把整件事登记到监管方会去找的地方:在你的智能体清册里建一个条目,写明未成年人能触达的每一个界面、它背后的确认方式,以及谁拥有那张行为清单。相关:影响评估是上线前的版本,监管版图讲这件事与其余部分如何并置。
今天就做:找到你授权层里读取用户年龄的那一行代码,看看该字段缺失时它做什么。在多数智能体产品里根本没有这样一行,也就是说答案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年人」。加一个 UNKNOWN 区间、把它设为默认值,并让一个工具在它上面拒绝执行——挑你手上行为风险最高的那一个。那一条拒绝路径比一份供应商合同更值钱,因为它是你能拿出来展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