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求挖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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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II 部分 · 一次交付

需求挖掘

客户在第一天说出的问题,是他们对自身业务的一个猜测;而按从业者的说法,猜错比任何其他原因都更常让 AI 项目失败。需求挖掘用一个观察到的问题取代这个猜测:领导层真正在意的杠杆,以及这个杠杆所在的工作流程。它在现场进行,靠观察工作本身,并且发生在任何人选定模型之前。它的产出是一页由发起人签字的纸,之后的一切都按这一页来构建。

5.1

需求挖掘为了什么,又会怎样失败

随交付一起到来的需求,几乎总是一个解决方案:“一个聊天机器人”“一个处理客服队列的智能体”“给核保员弄点生成式 AI”。解决方案是关于某个问题的假设,而且还没人检验过它。需求挖掘就是这场检验。当你能用客户自己的数字写下什么慢、什么贵、什么错,它发生在哪里,归谁负责,改善之后会撬动业务的哪根杠杆,需求挖掘就结束了。

证明交付死在这里的最有力证据,来自 FDE 领域之外。RAND 在 2024 年的一份报告中,基于对 65 位资深数据科学家和工程师关于 AI 项目为何失败的访谈,列出了五个根本原因,第一个是“行业干系人常常误解或误传需要用 AI 解决的是什么问题”(RAND RR-A2680-1,T1)。报告自己的建议说得更直白:对“项目意图和目的”的误解“导致失败的 AI 项目比任何其他因素都多”。

对此要仔细评级。RAND 独立且是一手来源,所以本书把它归为 T1;但它测量的是从业者在访谈中认为什么导致了失败,对象是一般的 AI 和机器学习项目,而不专指大语言模型部署。由领导层导致的失败(其第一种形式就是问题选错)和数据问题,是被“超过一半受访者主动提及”的两类原因。这是现有最好的证据,但它不是测得的失败率;谁要是引用“RAND 说 80% 的 AI 项目失败”,引用的其实是 RAND 转述的一个《财富》估计,而不是 RAND 的发现。

RAND 关于选错问题的例子值得记住,因为它太平常了。领导者“可能会说,他们需要一个机器学习算法告诉他们产品该定什么价,但他们真正需要的,是利润率最高的价格,而不是卖得最多的价格”。没有人撒谎,也没有人犯傻。团队造出了被要求的东西,而这类错误“只有在数据科学团队交付完整的 AI 模型、并试图把它融入日常业务运营之后才会变得明显”。需求挖掘存在的意义,就是把这个失败提前几个月:从集成阶段(在那里它会毁掉交付)提前到第一周(在那里它只花一次谈话)。

同一发现的 FDE 版本证据更软,但离这份工作更近。OpenAI 前线部署工程负责人 Colin Jarvis 对 Pragmatic Engineer 说,“客户在范围界定时描述的东西,常常与现场的数据和系统现实不符”(Pragmatic Engineer,2025-08-12,T3:二手报道中引用的从业者原话)。销售前线部署服务的咨询公司 Tryolabs 把它写成了一条规则:要造什么“必须从内部去发现”,并且“大多数时候,没有人能在第一天就把它交给你”(Tryolabs,2026-06-30,T4:供应商观点)。

需求挖掘的失败有三种可辨认的方式。一是被跳过,因为需求看起来很清楚,合同也写明了交付物。二是在错误的高度上做,在会议室里和高管谈,于是团队了解到的是领导层以为工作是什么样子,而不是它实际的样子。三是做得很好却没有写下来,于是观察到的问题只存在于 FDE 的笔记里,第一次有干系人重复原始需求时,构建就会漂回客户说出的那个问题。本 wiki 关于失败分类与分诊的页面对智能体说过同样的话:标出出错的第一步,因为那一步才有解法。在一次交付里,出错的第一步通常就是这一步。

5.2

这家保险公司,第一周和第二周

贯穿全书的合成案例从“交付开始之前”停下的地方接着讲:一个 30 天的付费试点,一个由首席运营官负责的 KPI,以及一项仍写着“客服聊天机器人”的交付物,因为销售当初就是这么写的。

需求。这家保险公司是一家区域性财产与意外险公司,员工几千人,有本地部署的理赔系统、一个独立的文档库和一个严格的模型风险部门。纸面上的需求经由 IT 和销售而来,是一个面向投保人的聊天机器人。在第一次访谈里,首席运营官完全没提投保人;她谈的是理赔周期,董事会问过她这个数字。FDE 在“客户说出的问题”一栏写下“聊天机器人”,旁边写上“理赔周期?”,打了个问号。这是 RAND 第一个根本原因的缩影:需求是一个解决方案,而它背后的问题还没有被说出口。

第一周:会议室。理赔总监、客服中心负责人、理赔平台的 IT 负责人和一位模型风险经理,各自描述了一个不同的问题。客服中心想少接“我的理赔到哪一步了?”的电话。理赔总监想少一些分错团队的案卷。IT 不想要任何会写入理赔系统的东西。模型风险部门不想要任何会自行做决定的东西。每个人在自己那一角都是对的,这正是 Sierra 在一次有“20 多个内部干系人、没有 API”的部署中描述的模式。

第一周稍后:一线。FDE 要求坐在理赔员旁边看,而不是访谈他们。几天里,FDE 观察车险的首次报损受理。照片、警方报告、维修估价、医疗记录和投保人的长邮件,都涌进一个共享邮箱和一条扫描队列。理赔员逐一打开,判断它是什么、属于哪个案件,再分派出去。请理赔员估计时,他们说这种分拣占了一天的三分之一到一半;FDE 在访问期间自己统计流经队列的文档,结果也落在同一区间。此前从来没有人把这个数字写下来过。这一段演绎的是 Jarvis 的警告:客户在范围界定时描述的东西,“与现场的数据和系统现实不符”。

第二周:串起来。FDE 拿着一份客服来电原因的抽样,回头去找理赔总监。大多数查询进度的来电,针对的是还没有得到首次处理的案件;而没有首次处理,最常见的原因是某份文档还躺在那里没分拣,或者被分错了。聊天机器人能接听电话,却缩短不了来电所抱怨的那段等待。杠杆是首次处理时间,它就在受理环节的文档分拣里。这对应 OpenAI 的半导体交付:团队先在现场驻扎了几周,然后才选定验证工作,也就是占用工程师大部分时间的那部分工作。

签字。第二周过半时,FDE 把一页纸放到首席运营官面前:客户说出的问题、观察到的问题、证据,以及杠杆。她划掉“聊天机器人”,在旁边写上“暂不做”,然后在观察到的版本上签了字。有同样问题的财产险理赔也被列入“暂不做”清单。划定范围那一章就从这一页开始。背后的模式是 RAND 的第一条建议:技术人员在动手构建之前,必须理解“项目目的和领域背景”。

注意 FDE 在第一周没有做什么:没选模型,没做任何演示,也没为聊天机器人争论。重新定义问题之所以能被接受,是因为理赔周期本来就是首席运营官的 KPI。需求挖掘很少推翻发起人;它是让发起人看到,她本就在意的那根杠杆,位于需求所指方向之外的别处。

5.3

从业务杠杆出发,而不是从 AI 出发

第一次谈话根本不应该谈 AI。据 TNW 对 2026 年一场演讲的报道,OpenAI 的每一次交付都“从一次为期两天的拜访开始”,团队“请业务领导者先把 AI 放在一边,说出他们业务中最大的杠杆”(TNW,2026-09-23,T3:对一位从业者描述自身做法的二手报道)。取其要义,不必照搬形式。原则是:发起人先说出杠杆,然后才有人说出技术。

杠杆是一个业务已经在盯着、并且有高层拿着薪水去推动的数字:周期时间、单件成本、单客户收入、赔付率、招聘周期、报废率。如果需求连不上其中任何一个,那就是一项技术在找用途,RAND 的第三个根本原因(看重“最新最炫的技术”而非真实问题)正在等着你。RAND 的受访者还描述过一些领导者,他们为那些“用几条简单的 if-then 规则就能很快解决”的问题,硬要上机器学习。从杠杆出发,就是为了尽早发现你面对的是不是这种情况。

招聘 FDE 的公司在招聘启事里也要求同样的习惯。Palantir 告诉应聘者,它的项目“往往从一个开放式问题开始,比如‘为什么我们有这么多航班延误?’或者‘我们怎样才能更好地识别洗钱案例?’”(Palantir FDSE 招聘启事)。Glean 的创始 FDE 招聘启事写道:“在写下一行代码之前,你要深入业务。哪里存在结构性的问题?未被解决的价值最集中在哪里?”(Glean 招聘启事)。作为交付实际如何进行的证据,两者都是 T4;但作为雇主要求什么的证据,它们是一手的,而它们要求的,是一个关于业务的问题,而不是关于模型的问题。

实际操作中,先向发起人提三个问题,并用她自己的话记下答案:

  • 今年你最想推动的是哪个数字?如果她说了好几个,问她向上汇报的是哪一个。
  • 你认为这个数字损失在哪里?这是她的假设。记下来,先不要争论。
  • 你会接受什么作为它确实变了的证据?这是“划定范围与首个成果”要定下的成功指标的种子,也是你必须测量的基线。

然后把原始需求翻译成杠杆。“一个聊天机器人”变成“更少的进度查询电话”,再变成“理赔要等太久才得到首次处理”。每一步翻译都是一个你现在要去核实的假设。

5.4

到工作发生的地方去

杠杆告诉你什么重要,只有一线才能告诉你它损失在哪里。关于这种区别,最好的公开 FDE 例子是 OpenAI 与一家未具名的欧洲半导体公司的交付,Jarvis 在 Altimeter 的播客里讲过它(Altimeter,2025-11-26,T2:供应商描述自己的交付,客户未具名)。客户的需求是刻意开放的:审视整条价值链,“拿下最大的那些浪费”。团队“驻扎在现场,花了大概几周时间非常细致地了解他们的业务”,范围覆盖设计、验证和出货后的性能测量。他们选择了验证,在那里工程师“要花大概 70%、80% 的时间去修 bug”,还要维护与老芯片的兼容。让它具体起来的细节是:测试在夜里跑,每个工程师早上一到,就面对几百个 bug。

要准确理解这个案例证明了什么。客户并没有交给 OpenAI 一个错误的问题;它交出的是一个开放的问题,这更少见,也更容易。这个案例展示的是方法:在现场待几周,摸清整条链,按工程师的时间实际花在哪里来选目标,而不是按什么最好演示来选。报告的结果,即首批部门效率提升 20% 到 30%(目标是 50%),是自报的,没有说明方法,所以作为“这个选择得到了回报”的证据很弱。同一场演讲的一份二手摘要说驻场持续了“几周”(ZenML,T3);录音里说的是“一两周”。以一手为准。

为什么是一线而不是会议室?前 Palantir FDE Nabeel Qureshi 在 2015 年到 2023 年间供职于该公司,他说去现场是为了捕捉“他们如何工作的隐性知识”,而不是“企业软件通常依赖的那种扁平化的‘需求清单’模式”(Qureshi,2024-10-15,T4:一位前员工的个人叙述)。隐性知识就是没人写进需求里的那部分,因为没人知道它是一项需求:团队在记录系统旁边另外维护的电子表格、结案前必须转发的那封邮件、大家遇到怪案子都会去问的那位资深理赔员。你只有靠观察才能看到它。

据 Pragmatic Engineer 报道,OpenAI 自己描述的早期范围界定从“在客户现场待几天”开始:“和用户坐在一起,梳理他们的流程”“找出最大的价值领域”“用合成数据做原型”,然后“在白板上列出想法并排出优先级”(Pragmatic Engineer,T3)。Palantir 的部署策略师招聘启事用一句话提出了同样的要求:“前往现场,与客户的分析师会面,理解他们需要回答的关键问题,并找到他们最大的痛点”(Palantir 招聘启事,就实际做法而言是 T4,就雇主要求而言是一手)。

要预期一线比组织架构图更乱。Sierra 在描述它的智能体策略师时说,这份工作是“梳理工作流程,收集正确的信息(标准作业流程、通话记录、流程文档、通话录音)”,并举了一家全球旅游公司的例子,那里有“20 多个内部干系人、没有 API”(Sierra,2026-05-19,T2:供应商自报)。20 个干系人意味着 20 种对“更好”的定义。没有 API 意味着数据问题已经是需求挖掘的问题,而不是以后的问题;“数据接入与集成”会从那里接着讲。

本章引用的招聘启事原文,已于 2026 年 10 月在在线职位页面上重新核对:Palantir 的 FDSE(美国政府)职位,含“航班”和“洗钱”两个问题;Palantir 的部署策略师职位,含“找到他们最大的痛点”;Glean 的创始前线部署工程师职位,含“在写下一行代码之前”。招聘启事会不经通知地变更;这里的论证并不依赖它们。

5.5

观察什么,问什么

需求挖掘有五项任务,每一项都有比直接提问更有效的方法。

跟随观察工作流程。坐在做这份工作的人旁边,每人至少看几个小时;如果工作因班次或团队而异,就覆盖不止一个班次或团队。请他们边做边讲,记下他们碰到的每个系统、每次复制粘贴、每次等待、每次向同事求助。根据你看到的画出工作流程,再把图拿给你观察过的人看,让他们纠正。只靠访谈画出来的工作流程,是组织架构图版本的工作。

用区间来获取数量和时间。问“一天多少件,清闲的日子和糟糕的日子各是多少?”以及“一件要多久,简单的和难的各是多久?”区间如实反映了人们知道多少,也正是你判断这根杠杆是否大到值得去撬所需要的。然后拿可计数的东西核对这些区间:队列长度、日志、你访问期间自己的统计。如果找不到任何可计数的来源,就把这一点写下来。这意味着基线必须在划定范围阶段从零开始测量,而这会改变计划。

找出谁拥有数据,谁拥有决定权。对工作流程中的每个系统,写出能批准只读权限的人,以及能批准改变工作流程做法的人。这两者很少是同一个人,也很少是发起人。Qureshi 说数据集成是“公司所做之事的核心”,而它的第一步是“与‘数据所有者’谈判”;你要在第一周就拿到他们的名字,而不是第四周。

弄清“更好”对每个干系人意味着什么,以及每个人害怕什么。向每个干系人问同样两个问题:什么会让这件事对你来说更好?如果让机器来帮忙,最坏可能发生什么?答案会互相冲突,而这正是关键:单个干系人对“更好”的定义会默认成为成功指标,其他人的定义则会在以后以反对意见的形式出现。最怕的那种失败通常是访谈指南里最重要的一行。它告诉你什么绝不能发生,这会成为构建中的硬约束,以及安全审查中的一个问题。

找出组织架构图和真实流程之间的差距。流程上说归别人做的工作,实际上是谁在做?哪一步在纸面上存在、实践中却被跳过?谁是大家都会去问的非正式分派人?这些差距正是 AI 系统最先失败的地方,因为它会按文档化的流程来构建。

需求挖掘中听到的大部分话,都可以归入几种反复出现的形态。下表给出它们通常的含义,以及要做的核实。

你听到的
它常常意味着
要核实什么
“我们需要一个聊天机器人 / 一个智能体 / 生成式 AI”
在问题之前就选好了解决方案。有时是董事会的硬性要求。
它会撬动哪根杠杆?是谁提出的,他们当时在回应什么?
“数据都在一个地方”
在一个记录系统里,外加旁边的电子表格和邮箱。
从头到尾观察一个案件,列出那个人查看过的每个地方。
“大概十分钟就能搞定”
那是简单的情况。成本由困难的长尾决定。
问慢的案件要多久、慢的案件占多大比例。自己计时几件。
“大家都按流程走”
文档化的流程。真实的流程里有变通做法。
观察两个人做同一项任务,比较他们实际怎么做。
“只要做准就行”
对“正确”没有共识,或者有好几个互相冲突的定义。
请两位专家评判同样的五个案件。分歧就是你的第一个评测发现。
“IT 会把权限搞定”
还没有人去问过数据所有者。
拿到所有者的名字,这周就发出权限申请。

第五行值得多说一句。请专家评判同一小批案件,成本很低,能暴露“正确”到底有没有共识,而这些案件会成为“评测:证明它真的有效”一章所扩充的评测集的第一批条目。在需求挖掘阶段就开始评测并不算早。它是现有最便宜的需求挖掘工具。

5.6

把客户说出的问题和观察到的问题并排写下

当一页纸上有了四个框,需求挖掘就完成了:客户说出的问题、你观察到的问题、支持观察版本的证据,以及它撬动的业务杠杆。客户说出的问题要留在纸上。删掉它,发起人就会去捍卫它;把它和观察到的问题并排放着,发起人才能看出两者的联系并做出选择。

证据框是让这页纸有说服力的地方。它应当包含发起人不必信任你也能核实的东西:做这份工作的人给出的区间、来自队列或日志的计数、来电原因中的规律、一线人员的一句原话。RAND 的定价例子在这里是个警示:那个例子里的领导者想要一个价格并没有错,他们错在要的是哪一个价格。证据框就是你说明是哪一个的地方。

然后请发起人在观察到的版本上签字。这个签字比看上去更重要。划定范围会把观察到的问题变成一个指标、一个阈值和一份“暂不做”清单,而每一项都会被更喜欢原始问题的人质疑。一页签过字的纸,能一次性平息这场争论。RAND 建议领导者让一个团队“至少一年”专注于一个问题,这份承诺就从这里开始:承诺的对象是观察到的问题,而不是原始需求。

如果发起人不肯签字,你学到的东西比问题本身更重要。要么她并不掌管你找到的那根杠杆,要么她不相信证据,要么这次交付被买下的原因没有人说出口。每一种都需要现在就和负责人谈,赶在写下任何一行代码之前。如果解决不了怎么办,“当交付失败时”会回到这个话题。

5.7

模板:需求挖掘访谈指南

每个干系人群体用一份指南,最后合并到汇总框里。用区间,不用精确数字。给每个数字标明出处:口述、计数还是测量。

DISCOVERY INTERVIEW GUIDE
Engagement: ____________   Interviewer: ____________   Date: ________
Stakeholder (role, team):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 BUSINESS LEVER
   Which number would you most like to move this year? ____________
   Who reports it, and to whom?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Where do you think it is lost? (their hypothesis) ______________

2. CURRENT WORKFLOW (observed, step by step)
   Trigger: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Steps (system touched / wait / handoff at each): ______________
   Workarounds seen (side sheets, inboxes, "ask X"): ______________

3. PEOPLE AND HANDOFFS
   Who does each step: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Unofficial experts / routers: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4. VOLUMES AND TIME (ranges; source: said / counted / measured)
   Cases per day (slow day - bad day):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Time per case (easy - hard):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Share of cases that are hard: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5. DATA
   Where it lives (system, format):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Owner who grants read access: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Owner who approves changes to the workflow: ___________________
   How to get access, and how long it usually takes: _____________

6. WHAT "BETTER" MEANS TO THIS STAKEHOLDER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7. THE FEARED FAILURE
   Worst thing that could happen if a machine helped: ____________

SUMMARY BOX (complete once, across all interviews)
   Stated problem: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Observed problem: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Evidence: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Lever it moves: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Confirmed by sponsor (name, date):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按合成案例填好的版本。这些区间属于合成案例,而非某家真实的保险公司。

DISCOVERY INTERVIEW GUIDE (merged)
Engagement: P&C insurer, 30-day paid pilot   Interviewer: FDE
Stakeholders: COO, claims director, adjusters (auto FNOL),
contact-centre head, claims-platform IT, model risk

1. BUSINESS LEVER
   Number to move: claims cycle time (COO; reported to the board)
   Stated request (IT, via sales): chatbot for policyholders

2. CURRENT WORKFLOW (observed, auto first notice of loss)
   Trigger: documents arrive in shared inbox + scanning queue
   Steps: open -> identify type -> match to claim -> route to team
          -> first action by assigned adjuster
   Workarounds: personal tracking sheets; senior adjuster asked
                about unclear documents

3. PEOPLE AND HANDOFFS
   Adjusters sort their own intake; misroutes bounce between teams
   Unofficial router: one or two senior adjusters per team

4. VOLUMES AND TIME
   Share of adjuster day spent sorting: about 30-50%
     (said, then counted during the visit)
   Status calls tied to claims with no first action: most of a
     sampled set (counted from call reasons)
   Time-to-first-action: not reported; derivable from the week-1
     claims-system timestamps (said, then checked)

5. DATA
   Claims system (on-prem); document store (separate)
   Read-access owner: claims-platform IT lead
   Change approver: claims director; model risk for any automation
   Access route: replica requested; expected to take weeks

6. WHAT "BETTER" MEANS
   COO: shorter cycle time      Claims director: fewer misroutes
   Adjusters: less sorting      Contact centre: fewer status calls
   IT: nothing writes to claims  Model risk: nothing decides alone

7. THE FEARED FAILURE
   An injury or litigation-flagged claim routed to the wrong team

SUMMARY BOX
   Stated problem:   "A customer chatbot"
   Observed problem: FNOL documents wait to be sorted and routed by
                     hand; claims sit with no first action
   Evidence:         30-50% of adjuster day on sorting; status calls
                     cluster on claims with no first action
   Lever it moves:   time-to-first-action -> claims cycle time
   Not now:          chatbot; property claims
   Confirmed by sponsor: COO, mid week 2

填好的指南里有三行撑起了接下来的三章。“not reported; derivable from the week-1 claims-system timestamps”(未纳入报表,可从第 1 周的理赔系统时间戳推算)是“划定范围与首个成果”必须变成一个数字的基线。“replica requested; expected to take weeks”(已申请副本,预计需要数周)是“数据接入与集成”的开局。“nothing decides alone”(不能独自做决定)和最怕的那种失败,是“安全、治理与模型风险”的第一批输入,它们会变成一条在模型之外由代码强制执行的规则。

5.8

失败信号

这些信号出现得早,在第一周修正的成本很低。到第四周,每一个都已经变成了返工。

信号
通常意味着什么
怎么做
靠邮件或问卷做需求挖掘
你拿到的是文档化的流程和干系人的看法,而不是工作本身。
争取一线时间。如果无法出差,就通过屏幕共享看一个真实的班次,而不是一次演示讲解。
第一周就选定了模型或供应商
技术在问题之前就被定下了。RAND 的第三个根本原因。
明确把这个选择搁置,直到汇总框签字。
只访谈了高管
你知道杠杆,但不知道它损失在哪里。
跟随观察做这份工作的人,并把你画的工作流程图拿给他们看。
没有观察过工作流程
构建会照着组织架构图走,漏掉那些变通做法。
每个干系人群体至少从头到尾观察一个案件。
只有一个干系人对“更好”的定义
其他人的定义以后会以反对意见或推广受阻的形式出现。
记录每个群体的“更好”和最怕的失败,并把冲突摆给发起人看。
没有指定数据所有者
权限申请会开始得很晚,第一次演示只能用假数据。
在需求挖掘结束前写出所有者,并发出申请。

证据上的一个缺口应该直说。目前没有关于 FDE 需求挖掘本身的独立研究:它应该花多久、哪些方法能找到真正的问题、观察到的问题有多常被证明是对的。本章在 RAND 之后的所有内容,都是从业者和供应商的证词,T2 到 T4。它们彼此一致,这有一定价值,但这是推销这套方法的人之间的一致。附录 A 给本章的案例评了级。

5.9

进入下一阶段

当下面每一行都成立,就进入划定范围。如果有一行不成立,这个缺口就带着负责人和日期进入范围文件的风险清单。

  • 观察到的问题已和客户说出的问题并排写下,附有证据,并且发起人已书面确认观察到的版本。
  • 工作流程是通过观察画出来的,你观察过的人已经纠正过这张图。
  • 工作流程中每个系统的数据所有者都已写明,第一份权限申请已经发出。
  • 基线可以测量:你知道要数什么、在哪里数、谁会允许你数。
  • 每个干系人群体对“更好”的定义和最怕的失败都已记录,冲突已摆给发起人看。
  • 原始需求有了归宿:要么在观察到的问题之内,要么在“暂不做”清单上。

一页纸的习惯。在划定范围开始之前,把“客户说出的问题”和“观察到的问题”并排写在一页纸上,证据写在下面,请发起人在观察到的版本上签字。之后关于范围、指标和阈值的每一场争论,都会回到这一页。如果本章你只能做一件事,就做这件。